堵住制度漏洞才能遏制学术身份造假

光明网评论员:中国高校圈再曝学术身份造假事件:7月27日,某网友在清华大学论坛发帖称,北京化工大学生命科学与技术学院教授陆骏的论文和履历涉嫌造假,其主要学术论文、海外学历及工作经历,都是“套牌”冒用三个国外同名学者的简历。当天下午,中国海外高层次人才引进工作专项办公室宣布取消陆骏入选“青年千人计划”的资格;7月28日,北京化工大学经过调查后决定,给予陆骏开除处分,解除聘用合同。
学者的学术身份造假,已然成为和论文抄袭同样普遍的一大乱象。就在前不久,厦门大学“闽江学者”傅瑾教授,同样因为学术身份造假而成为舆论焦点——“打假斗士”方舟子发布数条微博,质疑傅瑾教授的哥伦比亚大学博士文凭系伪造,称哥伦比亚大学没有傅瑾的入学记录和论文发表记录,厦门大学随后宣布辞退傅瑾教授。
无论是傅瑾还是陆骏,能够成功伪造海外学术身份在国内高校谋取职位和利益,关键原因在于他们利用了国内外学术界的信息不对称。厦门大学和北京化工大学事后都强调,校方在引进海外人才时有一套严格的审批程序,因为没有严格执行才让造假者钻了空子。执行不力确实是学术身份造假者能够在国内高校招摇撞骗的直接原因,但如果将反思向更深层次推进,学术身份造假频发的关键原因在于高校的人才引进制度存有明显漏洞。
一个明显的漏洞是,高校的人才选拔制度陷入了“学历崇拜”的狂热之中。在高校行政化和功利化的双重冲击之下,校方为赢得更多的行政资源和学术资源,往往会片面地青睐所谓的“高学历人才”,尤其希望尽可能多地吸纳有海外学术背景的学者。持有高学历、洋学历的学者,不仅可以作为高校招生和申报课题时的招牌,还能比较好地迎合诸如“青年千人计划”这种政府层面的学术支持政策,为高校赢得更多的学术资源和荣誉。
这种扭曲的人才选拔标准,容易让高校在引进人才时片面看重学者的学术身份,导致“萝卜快了不洗泥”的状况出现。比如,傅瑾用伪造的哥伦比亚大学文凭应聘厦门大学时,尽管专业描述都存在两个版本,仍未引起校方的警惕;而陆骏将同名学者发表在《自然》、《美国科学院院刊》等国际顶尖刊物上的论文,写入自己的简历中时,北京化工大学可能因误以为招到了一名“学术巨擘”而冲昏了头脑。与此同时,为迎合高校这种扭曲的人才选拔机制,很多学者投其所好地在学术身份造假上做起了文章,自然一拍即合。
另一个明显的漏洞,是对学术身份造假者的惩罚失之于软。必须明确的是,学术身份造假不仅是道德问题,更是利益问题,尤其是在高校学术圈,一个显赫的学术身份往往具备极高的附加值,职称评定、课题申请、科研经费划拨均与此相关。学者用虚假的学术身份获得荣誉与利益,实质上与诈骗无异。然而,从以往的案例来看,当前的制度对这些造假者非常宽容,一般都只像傅瑾、陆骏这样被解除聘用合同而已,并无其他惩罚。
学术监管乏力,让学术身份造假成了一项低投入低风险高收益的行为,这无异于变相鼓励更多人参与学术造假。相比之下,国外学术界对造假者的惩罚要严苛得多,造假行为一经确认,基本就再也难以在学术圈立足。一个典型的例子是,中国“千人计划”入选者王志国被曝两篇论文造假,不仅加拿大蒙特利尔大学心脏病研究所关闭了他的实验室,相关机构更冻结了他的研究经费,并永久取消其赞助资格。
陆骏和傅谨的学术身份造假被曝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有方舟子参与求证,但一个无需强调的道理是,要想净化中国学术界的环境,让造假者无可遁形,不能寄望于民间打假斗士的火眼金睛,必须尽快堵住制度漏洞。唯有如此,学者们才不用也不敢造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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